主页 > U生活圈 >MauerimKopf-柏林围墙倒塌后留在脑中的墙 >

MauerimKopf-柏林围墙倒塌后留在脑中的墙

2020-06-07

1990年10月3日,东西德正式宣布统一,黑红黄三色国旗在德国国会大厦升起。28年过去了,柏林围墙早已倒塌,但仍然有一道墙留在大家的脑子里……

MauerimKopf:柏林围墙倒塌后留在脑中的墙

我的前同事Arvid跟我同龄,曾在成都攻读考古,说得一口流利中文。他个性认真,待人诚恳;他选择吃素,是绿党的支持者,且持续在下班后志愿教难民德文。我眼中的他是「爱与和平」的代言人。

我家在柏林东北边的PrenzlauerBerg,当时公司位在偏南的Kreuzberg。有次下班后,请Arvid同行帮忙拿东西。不过是15分钟的车程,随着离我家愈来愈近,Arvid频繁左右张望,发出阵阵惊叹。

「哇,东柏林真的很不一样。你看那个地砖!」「你们这边的路也好宽喔。」Arvid是道地的柏林人,来自西柏林。

「你是开玩笑吧?你是柏林人耶,怎幺一副观光客的样子。」

「我从来没住过东柏林啊。你看那个屋顶,也跟西边很不一样耶。西边都是尖尖的,但东柏林是平的。」

「阿,还有这个经典的组合屋(Plattenbau)!」

柏林围墙1989年11月9日倒塌,东西德在隔年10月3日统一。围墙倒塌的隔天,与上百万东德人一样,8岁的Markus跟着家人到了西边,想看看西柏林到底是什幺模样。西德政府向东德居民发放100马克的「欢迎金」,各地银行前排着不见尽头的长队。

Markus也是土生土长的柏林人,但出身东边的Buch。他至今已搬过好几次家,但从来没有离开过东柏林。

说不上来是什幺原因,可能是东柏林让他感觉熟悉。

MauerimKopf,意为「在脑里的墙」——来自莱比锡的朋友Hannes告诉我这个说法。柏林围墙虽然倒了,但还有一道墙留在大家的脑子里。

Hannes读研究所时,有次班上同学在讨论要怎幺将一道烤鸡的日文翻译成德文。Hannes脱口而出:「Broiler这个词怎幺样?」

他记忆犹新:当时十个同学全部一脸茫然,没有一个人知道Broiler的意思。班上只有他来自东德。

这些德国朋友皆与我年纪相仿——他们都生于东西分治的时代,因年纪还小,已经没有关于柏林围墙倒塌前的记忆了。但即便是成长于两德统一后的时代,生活的所见所闻、家庭的薰陶,仍让他们在脑海里描绘出东西德的不同地图,界定出有别的心理距离。遑论上一辈的疏离感。尤其是来自东德地区的。

德国联邦政府每年在统一日前夕都会发布年度报告,以经济与统计数据对照东西德的发展。2017年的结果显示,儘管东西德的经济差距持续缩小,东德的成长动能还是令人忧心地缓慢微弱。

2017年,东德的GDP仅为西德的73.2%,东部的薪资水平仅西边的八成。东西德失业率分别为7.6%、5.7%;其中年轻人失业情况的差异更为显着,东德高达8.4%,几乎是西边4.6%的一倍。

东西德统一后,东德相对低下的生产力与计划经济不敌西德的资本主义,东部地区出现大规模工厂倒闭、数百万的失业,及保险与退休金制度的剧变。围墙倒塌后至2015年,东德五联邦州已流失超过230万、约15%的人口,为该地区留下深远的影响。

儘管2017年东德出生率有所上升,仍不足以消弭人口、尤其劳动力下滑的困境。预估在12年后,东德将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是退休者。

迄今仍没有大型企业总部在东德落脚。经济的弱势让部分居民有二等公民之感,也将矛头指向了政府组成——现任联邦政府内,除总理梅克尔与家庭部长Giffey来自东德,其余16个内阁部长皆为西德人。

「自德国统一,已经过了整整一代,但到处都仍是西德人做主。」德国之声评论指出。

东德区域并非全无好消息。部分大城如德勒斯登、莱比锡、马德堡仍极具吸引力,人口规模持续扩大,但其背后是更多不知名小村落的凋零。村内缺乏工作机会,没商业设施,也无公共交通,连找上一个伴都无比困难。

去年,一个在柏林南方约两小时车程的小镇Alwine,以12万欧元(约新台币432万元)求售的新闻,刺痛着东德人。当地历史悠久的燃煤工厂在两德统一后倒闭,全村迄今仅剩15人与颓圮的屋舍。该镇最终以14万欧元(约新台币504万元)拍出。

另一个令人忧虑的,是不满情绪推升的右翼势力与仇恨犯罪,尤其在德国2015年对难民打开大门之后。

联邦年度报告指出,东德仅佔全德20%人口,却囊括了超过一半的右翼仇外犯罪。令人记忆犹新的是8月底在东德第三大城Chemnitz、一名德国人遭两名难民刺死后引发的一系列激烈的仇外示威抗争;及在东德第一大城德勒斯登出现的右翼民粹组织Pegida(欧洲爱国者反西方伊斯兰化)。

曾在公机关工作的Hannes认为,「不够开放」是东德人相对「恐外」的主因。「具体的说,就是生活中太少来自不同文化的人了,所以不知道该怎幺看待外国人、怎幺跟外国人相处。」

他以自己的家乡莱比锡为例,因当地有知名的大学,外国学生在当地人口的比例较高。至今仍每週一在德勒斯登举行示威的Pegida曾试图把活动複製到莱比锡,但收不到迴响,不了了之。

「德国统一基本上大都是成功的故事,但的确有很大一部分的前共产东部地区民众怀有不满。」梅克尔上週末受访时坦言。

在资本主义社会的眼里,东德或许封闭、无新闻自由、物资有限、处处受到管制,买辆车要等十多年——但还是有不少东德人怀念过去的社会福利、充足的托儿所,尤其是在「人人皆劳动」的概念下产生的男女平权。

此外,因为「制度不自由」,反而让人看到「身体的自由」。裸体文化在东德共产时期大量涌现,目前在东边还有不少裸体海滩,反而是让来自「自由社会」的西德人不太习惯。年轻一代的东德人不见得对于公众裸体那般自在,但身上仍留着这个标籤。

最近一次的「东西德」话题就发生在上週末。我们夜宿德国东部、靠近波兰的小镇魏斯瓦塞尔(Weißwasser)。当民宿主人Peter听到Markus的出生地是柏林Buch,马上亲暱地说:「噢,你是Ossi(对东德人的暱称。东方的德文是ost)。」

如果你们都是Ossi,感觉比较亲切吗?我问。

「当然了,因为我们都不是资本主义的朋友。」Markus説。

相关推荐


申博太阳城_星云娱乐苹果官网下载|权威门户网站|供各类生活小常识|网站地图 申博官网备用网址_sunbet手机代理登入口 申博官网备用网址_申博手机安装app